“你怎么知道底下有水?”
“我去过。”
霍去病抬起头,盯着陆长生的脸。
“你去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
霍去病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陆长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掌柜的身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他舅舅从来不解释,只说听他的就对了。
霍去病不是听话的人,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人说的话,值得信。
“掌柜的。”
“嗯。”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舅知道吗?”
“你舅知道的比你多。”
“那他怎么不教我?”
陆长生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柜台底下。
“他教你的是怎么活着打完一场仗。我教你的是怎么打赢一场不该赢的仗。”
霍去病咀嚼着这句话,眉头拧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你舅打仗,算得清楚,每一步都有退路。他不会把自己逼到死角里。”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拿起那匹没刻完的木马,转了两圈。
“但有些仗,没有退路。你面前是十倍于你的敌人,身后是万丈悬崖。你舅遇到这种仗,会想办法绕开。”
他看了霍去病一眼。
“你不会。”
霍去病没否认。
“不绕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只是死得快。”
霍去病咧嘴一笑。
“死就死呗。反正匈奴人得先死。”
陆长生看着这张十二岁的脸上那个笑容。
少年不知道死是什么。他以为死就是倒下去,像平阳公主府后院里被宰掉的鸡一样,扑腾两下就完了。
他不知道战场上的死是什么样的。箭穿过喉咙的时候人还能喘三口气。马蹄踩过胸腔的时候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鼓点还响。冬天死在草原上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肉,跟石头一样。
陆长生见过太多这样的死。
他没有说这些。
“行了,你该回去了。你舅让你今天在上林苑跑十圈,你跑了几圈?”
霍去病的表情僵了一下。
“……三圈。”
“剩下七圈呢?”
“跑完三圈我翻墙出来的。”
“回去跑完。”
“我不想跑圈。跑圈有什么用?打仗又不是绕着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