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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通炉子。
    灶通了,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来。
    陆长生把铁钎子靠在墙根,洗了手,两人进了前厅坐下。
    “推恩令的事,比朕想的还顺利。”刘彻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六个王请封了,还有十几个在观望。主父偃说,入夏之前,至少还能再裂五到六个。”
    陆长生从柜台底下摸出茶壶,倒了两碗。
    “主父偃最近是不是飘了?”
    刘彻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说?”
    “他上个月收了齐地盐商的三百金,你知道吗?”
    刘彻脸色沉下来。
    “谁告诉先生的?”
    “不用谁告诉。一个穷了半辈子的人,忽然有人往他兜里塞金子,他不收才怪。你用他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层。”
    刘彻把茶碗搁在桌上,没喝。
    “先生的意思是,现在就动他?”
    “没到时候。推恩令刚推了一半,这时候把主父偃撸了,剩下的诸侯王会觉得朝廷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让他继续干。但你心里要有数,这人手脚不干净的事,记着,存着,等用完了再算总账。”
    刘彻点了点头,没接着说主父偃的事。
    他从竹简底下又抽出一卷帛书,摊在柜台上。
    “先生,朕今天想说另一件事。”
    陆长生扫了一眼帛书上的字。
    是董仲舒的策论。
    《天人三策》。
    “这是董仲舒上个月递的。朕看了三遍。”
    刘彻的手指点在帛书上的一行字上。
    “'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
    陆长生拿起帛书看了一遍。
    放下。
    “他想让你罢黜百家。”
    “对。独尊儒术。把其他学派全压下去,只留孔孟之道。”
    刘彻的语气里有一股压不住的劲儿。
    这件事他惦记了三年了。当年赵绾和王臧替他冲锋,被窦太后一巴掌拍死。他在酒肆里哭了一夜,亲手下令抓人。那是他当皇帝以来最疼的一课。
    现在窦太后不在了。拦路的石头搬开了。
    “先生觉得呢?”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拿起抹布在手里叠了两下。
    “你想听真话?”
    “先生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罢黜百家这四个字,喊出来痛快。但你得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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