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了什么?”
窦太后愣了一下。
“你守了一辈子,守住了什么?刘恒在的时候,天下太平。刘启在的时候,天下也太平。现在刘彻坐在那把椅子上,你守着不让他动,天下就能永远太平?”
“匈奴人年年南下,边关年年死人。百姓的盐一斗三十钱,还在涨。诸侯王在封地里养兵铸铁,等着天下大乱。”
“你守的不是太平,是一口棺材。”
窦太后的佛珠停了。
过了很久,窦太后开口了。
“刘恒……他走之前,说过什么?”
“他说,该种地的时候种地,该收割的时候收割。别替后人操心那些他们该操心的事。”
窦太后把佛珠放在膝盖上。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搭在眼睛上。
那双瞎了几十年的眼睛,在指缝里渗出了水。
“哀家……累了。”
帷幔后面没有声音了。
窦太后等了很久,伸手摸向帷幔。
帷幔后面空空荡荡。
人已经走了。
窦太后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长乐宫传出懿旨。
太皇太后身体欠安,朝政暂交皇帝处置。
窦婴在宫门口接到这道懿旨的时候,手抖了半天。
与此同时,陆长生坐在柜台后面,把那条刻好的小木船摆在窗台上。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窦氏。
他拿起笔,在那条虚线后面,慢慢画了一个圈。
搁笔,合上账册。
门外传来老王的声音。
“东方掌柜,早包子,趁热。”
陆长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馅还是那个馅,但汁水比昨天的鲜。
……
窦太后那道懿旨传下来之后,整个长安城安静了三天。
朝堂上,原本围着长乐宫转的老臣们突然发现,每天早朝时坐在御案后面的那个少年天子,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刘彻上朝,像个被拴在桩子上的狼崽子,浑身是劲但使不出来,说什么都被驳回去。
现在的刘彻上朝,不急不躁,批折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偶尔问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卫绾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这个丞相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鼻子比狗还灵。他连着三天没去长乐宫请安,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