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的铁坊,每年也有三千斤铁料去向不明。我还没查清楚南阳那边的线,但走的也是太行山方向。”
五千加三千,八千斤。
八千斤铁料,一年能铸多少刀矛?
陆长生把两卷竹简都收进柜台下面的暗格里。
“这事,你跟刘彻说了没有?”
桑弘羊摇头。
“我先来找先生,没敢直接去宣室殿。”
“做得对。”陆长生看着他,“你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岁,能查到淮南王头上,不容易。”
桑弘羊站在那里,没动。他脸上的汗干了一半,但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跑累了。
他知道自己查到了什么。
淮南王刘安,是高祖的孙子,当今天子的叔辈。封地淮南,兵精粮足,在诸侯王里排得上号。
私购铁料,往轻了说是逾制,往重了说——那就是谋反。
“先生,这个事……”
“先放着。”陆长生打断他,“铁料的去向查清楚了,但用途还没定。淮南王府里有没有人在私铸兵器,你查不到,卓王孙的商队也查不到。”
“现在把这个消息捅给刘彻,他会怎么做?”
桑弘羊想了想。
“陛下会派人去淮南查。”
“派谁?刘彻手底下有几个人是能跑到淮南王地盘上查他家底的?查到一半消息走漏,刘安把铁坊一关,人一杀,死无对证。”
桑弘羊低下头。
“更坏的可能是,”陆长生继续说,“刘安知道有人查他,直接把反期提前。现在刘彻的铁骑还没练出来,窦太后还活着,诸侯王还没被推恩令拆散。这个时候逼反淮南王,谁收拾?”
桑弘羊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那就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做该做的事。”
陆长生从柜台下摸出账册,翻到记着颍川铁的那一页。
“你继续查南阳的线。把全国的铁料流向都理清楚,哪些是正常的商路,哪些是私下流出去的,哪些去向不明。全部列出来,画成图。”
“等图画完了,刘彻手里就有了一张网。到时候想收谁的铁,想断谁的路,一道旨意就够了。”
桑弘羊站直了身子。
“我明白了。”
陆长生摆了摆手。
“去吧,天热,别中暑。回去的时候走后巷,别走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