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这么算了?”
“先把账记清楚。等你的盐铁官营推起来,这两万石自然就掐断了。不用追,不用吵,老太太到时候连骂你的话都找不着。”
桑弘羊低着头,把竹简抱紧了一些。
刘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桑弘羊行礼退出了后院。
刘彻转过身,看着陆长生。
“先生,现在帐理清了,盐里有老太太的私账,铁那边估计也不干净。”
“铁那边更乱。”陆长生走回柜台,重新坐下,“但不急,让桑弘羊慢慢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掀账,是把钱先攒起来。”
刘彻在长凳上坐下,两手搭着膝盖,沉默了一段时间。
外头传来老王的声音,在跟买包子的人聊什么盐价又涨了,说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
刘彻扭头听了一耳朵。
“先生,老百姓买盐,现在是什么价?”
陆长生从柜台下摸出本账本,翻到其中一页递过去。
刘彻低头一看,眉头皱起来。
长安城内,粗盐一斗,三十钱。
他上次看到的数字是二十二钱。
“就这一个月涨了这么多?”
“盐商知道皇帝在查账,怕往后被收紧,现在拼命出货、抬价捞一笔。”陆长生把账本收回来,“老百姓的嘴,是最快的晴雨表。”
刘彻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下,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
“先生,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能把这些都理顺了?”
“等你把盐铁收归官营,再等卫青把匈奴人打回去,届时粮价和盐价才能稳。”
“要多久?”
“你别问我要多久。”陆长生拿起小刀,重新刻那块木头,“你只管把手头的事一件件做完。”
刘彻看着那块木头,已经能看出是艘船的形状了。
他没再问,转身出了门。
陆长生听见马车的轱辘声由近及远,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放下小刀,从柜台下面拿出那本记着名字的账册,翻到桑弘羊那一页。
在旁边,他用细笔添了一行小字。
“长生宫盐账。知。”
落笔,搁笔,把账册合上。
……
几天后,长安城里传出一个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