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攥着那块玉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遵旨。”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点头。
刘彻这小子,帝王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先是施恩,再是威慑,最后给个奔头。
这卫青,这辈子算是彻底卖给老刘家了。
散席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
刘彻和陆长生并肩走在府外的巷子里。
韩嫣带着羽林卫远远地跟着。
“先生,朕还是不明白。”
“朝中那么多将门之后,周亚夫的旧部也不少,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奴隶?”
陆长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那些将门之后,背后是家族,是利益,是千丝万缕的人情世故。你用他们,得考虑窦家怎么想,得考虑他们爹妈怎么想。”
陆长生转过头看着刘彻。
“卫青不一样。他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你是他的主子,更是他的神。”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都没有护手。因为它的主人,就是它的全部。”
刘彻沉默了。
他想起了赵绾和王臧。
那些大儒有理想,有抱负,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清高。
在关键时刻,他们会为了理想去送死,却不一定会为了天子的权欲去杀人。
但卫青会。
“朕懂了。”
“他出身低微,所以他只能依附于朕。朕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不仅如此。”
“正因为他出身低微,他才比任何人都渴望战功。他会像疯狗一样去撕咬匈奴人,因为那是他洗刷奴隶烙印的唯一机会。”
“刘彻,你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那些守成的老将,不适合你。”
“你需要的是一群像卫青这样,从泥潭里爬出来,满身戾气却又对你绝对忠诚的恶鬼。”
刘彻站定,对着陆长生的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先生教诲,朕铭刻在心。”
陆长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那肉麻了。赶紧回去把那马蹄铁多打几副。卫青那小子可是个实诚人,别到时候马蹄子磨烂了,他得自己背着马跑。”
回到忘忧酒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陆长生推开门进去他没有点灯,而是熟练地摸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碗残酒。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