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听懂了。
陆长生是让他低头。
让他把野心和抱负藏在黄老外衣下面。
“可是……”刘彻咬着牙,眉头紧锁。
“赵绾和王臧还在诏狱里。我若是低头,他们怎么办。这两位大儒是替我办事才进去的。”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掌柜站起身,走到酒肆门口,把半掩的木门拉开。
陆长生指着门外那条被雪覆盖的青石板路。
“这条路,是高祖皇帝当年带着人,一块石头一块石头铺出来的。铺路的时候死了很多人。”
陆长生转过身,看着刘彻。
“你想走这条路,就得有人垫脚。”
陆长生走到刘彻面前,看着皇帝。
“赵绾和王臧保不住了。”
刘彻站了起来,双眼瞪大。
“不行。我是天子,我连自己的臣子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天子。”
“你现在去护人,明天廷尉府的囚车里就会多出董仲舒,多出你那些羽林孤儿。”
“老太太要的是一个交代。一个你服软的交代。”
“这碗苦水你已经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得自己咽下去。”
刘彻浑身僵硬。
他看着陆长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帝王术。
断尾求生。
“先生……”刘彻声音发抖。
陆长生没有再看刘彻。
“回宫去吧。哭也好闹也好,把这出戏唱完。明天早上,廷尉府的奏折送到宣室殿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批复。”
刘彻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出酒肆。
雪越下越大。
韩嫣赶紧撑开一把油纸伞,遮在刘彻头顶。
刘彻没有上马车。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市的方向。
年轻的皇帝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刘彻睁开眼,眼神变冷。
“韩嫣。”
“臣在。”
“传旨给廷尉府。”
“赵绾和王臧妄议朝政,大逆不道。”
“着廷尉府严加审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刘彻没有再看韩嫣一眼,大步走进风雪中。
……
长安城的雪下了一整夜。
廷尉府诏狱在地下,赵禹光着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