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带这么多铁片子赶路,也不嫌吵得慌。”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河边的芦苇荡里传了出来。
周亚夫浑身汗毛倒竖,右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谁?出来!”
亲随们纷纷拔刀,警惕地盯着浓雾。
一个穿着青灰色布衣的年轻人拎着个竹编的鱼篓走了出来。他另一只手里拿着根竹竿,鞋底沾满了黄泥,看着就像个刚收工的佃户。
陆长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叫唤什么?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周亚夫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太像了。
跟他爹周勃书房里挂着的那副“帝师采药图”一模一样。
周亚夫跳下马:“末将周亚夫,拜见帝师!”
身后的亲随都傻眼了。
堂堂太尉,大汉最高的军事统帅,竟然给一个渔夫下跪?
陆长生走到水边,蹲下身子洗了洗手上的鱼腥味。
“起来吧。”
陆长生甩了甩手上的水,斜眼打量着周亚夫。
“你比你爹强点,至少眼神里还有股子狠劲。周勃那老东西,临死前还惦记着欠我的那两坛子酒,真是越老越抠门。”
周亚夫不敢接话,只是垂着头。
“要去打刘濞了?”陆长生问。
“是。叛军五十万,臣……心中无底。”
陆长生嗤笑一声。
“五十万人,每天光拉屎都能把淮河给堵了。人多有什么用?那是五十万张嘴,得吃多少粮食?”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随手扔进周亚夫怀里。
“拿着。”
周亚夫接住借着火把的光,打开竹简看了一眼。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不要硬碰硬,去烧他们的粮草。】
【在水井里撒巴豆,在草料里掺细针。】
【晚上别让他们睡觉,轮流派人去营地门口敲锣打鼓。】
周亚夫越看脸色越古怪。
这……这哪里是兵法?这简直是地痞流氓打架的损招。
“帝师……这法子是不是太不体面了?”
周亚夫犹豫着开口。大汉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师,这种往井里撒药、晚上敲锣的手段,实在是有辱将门风范。
“刘濞都要拿刀抹你脖子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谈体面?”
陆长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