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拿着糜子面馍馍悄悄进来,“四点半了。我奶在路口跟人骂你呢,添油加醋,说你砸坏了我姑父的车,说要看你怎么赔得起。”
“是啊妈,那车……”田俊愁得眉头簇成一团,“就算是一个轮胎,我们也赔不起啊。”
“谁说我要赔了?”陆小麦站起身来往外走,“你们是田家的孩子,你爸爸的赔款我不稀罕,但我见不得被旁人糟蹋。你们都是他的孩子,怎么着也要先让你们把书读了,能走出去尽量走出去,别跟我一样在这山里种地。”
“你姑父遭了无妄之灾,这个钱是该赔,但也要你爷爷赔。”她膀大腰圆的身躯像一堵墙,稳稳地站在门口。
陆小麦背对着孩子,声音沉重。
“你们别忘了,他们今天来是为了对付我,若我不砸车闹出动静,雷志强跟田敏,跟你爷爷奶奶合起伙来,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
大妮低骂,“他们太欺负人了。”
“对,不赔,”田俊也反应过来,“是他们先欺负人的,反正姑父本就欠爷爷的钱,就当还上了。”
陆小麦冷然看着这个困了她大半辈子的四合院,恨不得早早远离。
但孩子还小,在解决孩子的问题之前,她必须留下来。
何况,她的孩子跟她一样笨,脑子里不记事儿,总是会被挑唆。
田敏最擅长的就是挑拨是非。
半年时间,她只给自己半年时间,打破旧秩序,断骨重生。
田建设放羊去了,陆小麦听到吴满秀骂她不管地里的麦子。
呵,她不仅不管麦子,啥活儿她都不管。
田敏不是回来了吗,那就让她管。
“你们要不要去外太太家看看,”陆小麦转头看向几个孩子,“晚上回来吃饭。”
“好。”大妮笑了起来,“正愁怎么避开她们呢。”
“不是躲着他们,而是躲着活儿,”陆小麦将手放在大妮头顶,“既然能干的人回来了,所有活儿都交给她。”
家里养的牲口家禽不少,大大小小的都是活儿。
哪怕不是寒暑假,那些不起眼的小活儿都是孩子在做,小妮也要被安排好每天给鸡倒水。
“外太太家没人,是要拔草吗?”大妮戴上草帽,“我拿上我的铲子。”
“我也拿,”田俊拿起桌上的军绿色水壶,“再背些凉开水。”
“好。”陆小麦收拾了一下,趁大家不注意,带着孩子从山脚下的小路,来到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