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黑暗里悬着无数碎玻璃片,每一片都薄到几乎透明,边缘却带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残光。
它们漂在虚空中,彼此隔着很窄的距离,像一片被拆散后永远没能复原的海。
沈清弦落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
碎片承住她的映射体,表面随即浮出一段被淘汰的棋局记录。
记录只亮了几行便散开,碎片重新归于平静。
零号没有立刻汇报。
他先把运算资源全开,给这片区域建立初次环境档案。
建档进度推进得很慢,每一次扫描都会带起大量废弃指令。
棋局编号、删除世界残响、中断系统回执混在一起,密度高得足以拖慢破空级智脑的前置运算。
沈清弦沿碎玻璃海边缘往里走。
她的步速比在废墟里更慢。
每一片碎玻璃都带着一段被淘汰的历史,有的只有半句规则说明,有的封着一整段世界撤销记录,还有的记录里只剩连续的失败校验。
那像某个系统指令在被切断前反复试图提交。
零号在初次建档中标出第一处高价值碎片。
那块玻璃悬在她左前方,表面刻着一条完整的规则修改记录。
修改者署名为观测者,修改时间不可考,内容中段被玻璃本身的折射扭曲,只能看出追加、限制、参棋者三个残词。
沈清弦把碎片固定进临时目录。
固定时,碎玻璃边缘生出反向排斥,像旧记录不愿被重新归档。
沈清弦抬手按住映射外壳,本源同化只开到极低,沿着碎片边缘切走一层废弃校验。
排斥很快退下。
第一片碎玻璃成功进入零号建档目录。
随后的玻璃密度开始升高。
越往里,棋局数据越完整,删除世界清单也越多。
几片碎玻璃上显示的世界编号与铁黎令牌里的残存坐标吻合,编号旁边原本应有世界名的位置被抹掉,只剩本源抽取率和删除程序执行时间。
沈清弦停在其中一片前,手背上的权限烙印闪过暗金色光。
零号把铁黎令牌坐标清单调出,两边编号逐项对上。
对上的每一个编号,都意味着流浪者军团中至少有一支残民来自这里。
沈清弦把这批碎片全部标为优先导出。
碎玻璃海深处传来一段极短的反馈,像有东西感知到她正在建档。
零号将反馈封进隔离层,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