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的手指搭在茶几边缘。
“做了一个梦。”
“另一个姓李的,理由更离谱。”
玫瑰翻到下一条记录。
“他说今天早上出门,家门口蹲着一只黑猫,他老婆说黑猫是凶兆,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做大的资产变动。”
沈清弦盯着玫瑰。
“一个做梦,一个看见黑猫。”
“对。”
“这两个人的预期收益写在合同附件里,签了字就能净赚八百万,他们因为一个梦和一只猫放弃了八百万。”
玫瑰把手机收回去,站在原地没接话。
沈清弦靠进沙发里,两只手交叠搁在腹前,拇指慢慢磨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这股力量比她想的更细致。
消防栓断裂,手机从副驾滑落,匿名对冲资金,注销律所的幽灵代持,做梦,黑猫。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但串在一条时间线上,概率就彻底坍塌了。
有什么东西在给陆庭深兜底。
那东西不在意手段有多荒谬,只在意结果。
保住他,用任何方式保住他。
“庭深资本的账户冻结,现在什么状态?”
“临时解除,七十二小时有效。”
玫瑰补了一句。
“但法院不太可能重新冻结了,对方律师递了一份新的证据清单,把那八百万的性质重新定义成了周转借支,合同里有一条兜底条款可以支撑这个说法。”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合同是我的人拟的,里面没有兜底条款。”
“我也查了原始合同,确实没有。”
玫瑰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但法院收到的版本里有,附件第三页,第七条,多了一行小字,字体和正文完全一致,打印日期也对得上。”
沈清弦身体往前倾了一寸。
“你是说合同被篡改了?”
“我对比了我们存档的原件和法院留档的版本,逐字逐行校过。”
玫瑰从文件夹最后一页抽出两张对比图,左右并排搁在茶几上。
“小姐,您看第三页右下角。”
沈清弦低头看过去。
两份合同几乎一模一样,字号行距完全吻合,唯独法院版本的第七条下面多了一行十二个字的补充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