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得出来,刘振华没有谦虚,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他过去十几年的认知里,北大是属于那种六门功课门门第一的人的。
他刘振华,一个除了数学什么都不行的人,真的不配。
章明远目光变得柔和,缓缓开口道:“孩子,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刘振华茫然摇头。
“是因为你的数学太好了。”
刘振华怔住。
章明远指着那份答卷:“你对数学的感觉,以及你看题的方式,都十分独特。”
“在我们这些做数学的人眼里,这份能力比很多漂亮的成绩单都更难得。”
章明远语气放缓,郑重地说道。
“所以你不用问自己配不配进北大。”
“现在该问的是,你愿不愿意来北大学数学。”
刘振华呼吸变得粗重,鼻尖猛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孙青雄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一会儿,刘振华才缓过来,眼睛红红的。
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还是会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
孙青雄这时开了口:“章教授,这孩子家在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他自己什么都不懂。”
“这份协议,我能替他看看吗?”
“应该的。”何斌道,“您慢慢看。”
孙青雄从旧公文包里摸出老花镜戴上,把协议摊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不懂什么本博贯通,但他懂哪里该有数字,哪里不该有数字。
他把每一条涉及钱的条款都看了两遍,确认上面写的全是“免”和“补助”几个字,没有一处要学生掏钱。
十几分钟后,孙青雄摘下老花镜,眼眶通红地对刘振华道:“没问题,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刘振华用力点头,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何斌说道:“老师,我能不能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还有我初中的数学老师,这个事得让他们知道。”
“应该的。”章明远先答了,“去吧,不着急,我们等你。”
刘振华站起身,朝屋里所有人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
两千公里外,固原,黄土塬上的一个村子。
夜里的风凉凉的。
刘家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泡,墙根晾着成串的玉米,外面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