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泥泞的地面,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血腥、焦糊、汗臭、马粪,还有清晨露水蒸发时特有的清冽气息。颜无双的左臂传来阵阵刺痛,箭伤在刚才的冲锋中撕裂了,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流。但她没有停下。
帅帐前的空地上,一具尸体被白布覆盖。吕无心下马,掀开白布一角。颜无双看见了那张脸——眼睛圆睁,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之间,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得可怕。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在泥土上洇开一大片。
“他死前说了什么?”颜无双问。
“他说……”吕无心顿了顿,“‘告诉颜无双,我输得不冤。’”
颜无双沉默。她看着那张脸,这个曾经统领三十万大军、让整个北方颤抖的男人,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战场上没有永恒的胜利者,只有活下来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传令,”她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全军加快清理速度。所有俘虏集中看管,反抗者格杀勿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扑灭余火。”
“诺!”
命令传下,整个益州军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
正面战场的情况比颜无双想象的更糟——或者说,更好。
当她的三千七百步兵转为总攻时,魏军前沿阵地已经彻底崩溃。没有指挥,没有阵型,没有士气。养精蓄锐多时的益州军如同猛虎出闸,长矛如林,盾墙如山,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战鼓声震天动地,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魏军溃兵的心跳上。
“降者不杀!”
“跪地免死!”
呼喊声此起彼伏。益州军士兵没有盲目追杀,而是按照训练时的战术,以百人队为单位,分割包围,压缩溃兵的生存空间。他们像渔网一样撒开,将混乱的魏军一块块切割、包围、迫降。
颜无双策马登上营中一处高坡。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战场。她看见了——
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