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此刻,魏军主力还在正面应对益州军的“全线进攻”。
他们听到了侧后方的喊杀声,听到了警报,听到了惨叫。但浓雾遮蔽视线,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不知道侧后方到底有多危急。
人无再少年策马在正面阵线后方,脸色铁青。
“侧后方怎么回事?!”他怒吼。
“将军!是骑兵!益州军的骑兵从东北侧杀进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从雾中冲出,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他们……他们至少有三千人!营地已经乱了!”
“三千骑兵?”人无再少年瞳孔收缩,“益州军哪来的三千骑兵?!”
但他马上明白了。
中计了。
正面的战鼓、号角、喊杀、火把……全是佯攻。目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调动主力到正面,然后让骑兵从侧后方发动奇袭。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大雾。
浓得化不开的大雾。
人无再少年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雾气白得发灰,湿冷黏腻,像浸透了水的棉絮。能见度不足十步,五步之外连轮廓都看不清。
这种天气,骑兵怎么可能精准迂回到侧后方?
除非……他们提前知道会有大雾。
除非……他们提前勘察好了路线。
除非……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一个冰冷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颜无双。
那个女刺史,那个左臂中箭却依然站在防线前的女人。
“好算计……”人无再少年咬牙,牙龈几乎咬出血,“真是好算计!”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传令!”他猛地调转马头,“中军分兵五千,回援营地!虎豹骑全部调回,拦截敌军骑兵!”
“可是将军,”副将急道,“正面敌军……”
“那是佯攻!”人无再少年怒吼,“听不懂吗?!佯攻!他们真正的主力是侧后方的骑兵!快!”
命令传达下去。
但已经晚了。
在浓雾和混乱中调动部队,本身就需要时间。而吕无心的骑兵,已经冲破了外围防线,正朝着中军帅帐的方向一路碾压。
距离,只剩不到半里。
吕无心能看见前方那座最大的营帐,帐顶飘扬着“人”字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