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颜无双苍白的脸色,左臂绷带上渗出的暗红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雾会来,”她说,“一定会来。”
现在,大雾果然来了。
浓得化不开,重得抬不起手。
吕无心深吸一口气,湿冷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烂草木的味道灌进肺里,让他精神一振。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校尉,虽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传令下去,原地待命。等正面佯攻开始。”
“是。”
命令像水波一样无声传递下去,三千骑兵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雾气似乎更浓了,湿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挂在铠甲上、兵器上、战马的鬃毛上。吕无心感觉到头盔边缘有水珠滑落,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凉刺骨。他不动,像一尊石像。
突然——
“咚!”
一声战鼓从远处传来,沉闷而厚重,穿透浓雾,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山谷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像暴雨前的雷鸣。与此同时,号角声撕裂雾气,尖锐刺耳,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冲啊——!”
“破魏营!擒人无再少年——!”
声音从益州军防线方向传来,在雾气中回荡、叠加、放大,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发起全线总攻。火光也在雾中亮起,无数火把被点燃,橘红色的光晕在灰白雾气中晕染开一片,像燃烧的云。
吕无心精神一振。
正面佯攻开始了。
***
魏军大营,中军帅帐。
人无再少年正在熟睡。
连续多日指挥作战,即使是他这样的猛将也感到疲惫。他睡得很沉,鼾声如雷,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裘皮。帐外亲兵也昏昏欲睡,靠着帐柱打盹。
直到战鼓声传来。
第一声鼓响时,人无再少年猛地睁开眼睛。
他几乎是从床榻上弹起来的,动作迅猛得像一头惊醒的猛虎。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的声音——战鼓、号角、喊杀、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浓雾中变得模糊而宏大。
“将军!”帐帘被掀开,副将冲进来,脸色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