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
江面上波涛渐起,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隐隐传来。
***
子时,江州北门悄然打开。
伯符率两千士卒举着火把出城,队伍拉得很长,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朝着北方缓缓移动。队伍中不时传来抱怨声:
“粮草都不够了,还守什么江州!”
“北线都快撑不住了,主公非要我们在这里干等!”
“听说诸葛军师和伯符将军吵了一架,军师要抽兵北上,伯符将军不肯……”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风中,足以传到江面上那些潜伏的吴军斥候耳中。
江心,一艘艨艟战船隐藏在芦苇丛中。
船头,两名吴军斥候伏在船舷边,耳朵紧贴水面——这是水军特有的听声技巧,能通过水波传导听到岸上较远的声音。
“听到了吗?”年轻斥候低声问。
年长的斥候点头,眼中闪过精光:“益州军内讧,要撤兵。”
“要不要抓几个舌头?”
“等等……看那边。”
两人同时望向岸边。
火光中,几名益州军士卒似乎因为争吵而脱离了队伍,其中一人还摔了一跤,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同伴拉他起来,匆匆收拾,却漏下了一卷帛书。
那卷帛书就落在江滩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滚动。
年轻斥候眼睛一亮。
半个时辰后,那卷帛书连同三名“惊慌失措”的益州军俘虏,被送到了清舟的旗舰上。
旗舰是一艘五层楼船,船身长达三十丈,甲板上可跑马。此刻,船楼顶层灯火通明,清舟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那卷帛书。
他三十余岁,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身上穿着明黄色龙纹锦袍,头戴金冠,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那是东吴帝王的象征。
“陛下,这三名俘虏分开审问,口供一致。”一名文官躬身禀报,“都说益州军内部因北线战事产生分歧,诸葛元元主张抽兵北上救援颜无双,伯符坚持固守江州。两人争执不下,颜无双从北线发来严令,要求南线必须抽调五千精锐,否则削减粮草供应。”
清舟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