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双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药草的苦涩直冲鼻腔,还有炭火燃烧的焦味、被褥上陈旧的棉絮气息。她迈步走进里屋,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名医匠跪在榻边,一人正用银针在看着办的穴位上轻捻,另一人端着药碗,碗中黑褐色的汤药冒着稀薄的热气。
“主公……”孙中令跟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将军今日清晨咳血后便昏迷,方才醒过一次,只说……想见您。”
颜无双走到榻边。
烛光下,看着办的脸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他的呼吸很浅,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嘴唇干裂,有几处裂口渗着血丝。右手露在被褥外,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松弛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她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只手。
手很凉,像握着一块浸过井水的石头。
“将军。”她轻声唤道。
看着办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很慢,很艰难,像有千斤重物压在上面。睫毛抖了抖,终于睁开一条缝隙。那双眼睛——曾经清澈明亮,带着耿直和坚毅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但瞳孔深处,依然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他看到了颜无双。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你们都出去。”颜无双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孙中令,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来。”
“主公……”
“出去。”
脚步声窸窣响起,医匠放下药碗,孙中令和一梦退到门外,轻轻掩上房门。屋里只剩下颜无双和看着办两人,还有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
颜无双握紧看着办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掌心还有一丝微弱的温度。她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它,试图传递一些暖意。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药味在空气中缓慢流动,炭火的暖意烘烤着后背,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