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多少?”他问。
“西……西侧粮囤全毁,东侧粮囤烧毁过半。总计……总计损失军粮约一万二千石。”
火钳停住了。
帐内温度骤降。
一万二千石——这是北线前线大军半个月的口粮。虽然陈仓道沿线还有三个小粮站,但那些存粮加起来也不过两万石。原本计划中,黄柏塬粮站是支撑大军持续加压、在子午谷方向发动第三轮攻势的关键补给点。
现在,这个计划被打断了。
人无再少年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偏将。那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三百人守不住二十人。”他一字一顿地说,“还让敌人烧了一万二千石军粮。”
偏将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敌军呢?”人无再少年问,“二十个人,总该抓到几个活口吧?”
帐内更安静了。
负责追击的斥候统领上前一步——他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血迹。他脸色铁青,声音沙哑:“末将率三百骑追击,在秦岭山林中与敌军接战。敌军……分散突围,末将分兵追捕,击毙九人,俘虏……俘虏两人。”
“两人?”人无再少年挑眉。
“是。两人皆重伤,押解途中……自尽身亡。”
火钳被重重扔回炭火盆,溅起一片火星。
人无再少年走到斥候统领面前,盯着他肩头的绷带:“你受伤了?”
“小……小伤。”
“二十个人,让你三百骑兵受伤,还跑了至少九个。”人无再少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好,很好。这二十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帐内将领们大气不敢出。
“传令。”人无再少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第一,陈仓道沿线所有粮站,驻军增加一倍,夜间巡逻增加三班。再丢一个粮站,守将提头来见。”
“第二,调拨长安存粮,紧急补充前线。告诉长安太守,七天之内,我要看到两万石军粮运抵大营。”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悬挂的军事地图,“子午谷方向的攻势,暂缓。各军收缩防线,巩固现有阵地。等粮草补充到位,再议下一步。”
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大将军,此时暂缓攻势,恐让益州军得到喘息之机……”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