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里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时间感早就被打没了,只记得自己在树体内又杀出来,然后又被外面的枝干抽回去,又杀出来,又被围殴。
反复了好几个来回,直到刚才终于用一发全力驱动的鱼群啃穿了主干,从那个窟窿里冲了出来。
然后冲出来之后发现外面更惨,上下夹击的枝干把退路全封了。
“这仗真tm难打。”
青雀对着天空说,声音沙哑,语气懒散到放弃的边缘。
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半截没擦干净的金色液痕。
她从泡泡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部以下那片还在蠕动的金色枝条,伸手拔掉小腿上最大的一根。
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截根须,根须末端还在滴着金色的汁液。
把枝条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又从额头上摘下一朵小花,捏碎,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青雀的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倏忽这棵树的再生能力强到了离谱的程度,不管她用什么方式炸掉多少组织,对方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出来。
打了这么久,它的攻势无论是数量还是强度上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高水平,没有任何衰减的趋势。
这说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对它进行源源不断的补给。
养料来源在哪?
整片天地都在它的覆盖范围内,根系网络已经蔓延到连她都不敢下潜的深度,天顶上的枝条早就超出了她泡泡群能探测的极限。
如果这整个世界都已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那她打了半天等于是在跟一个体型大到没有边界的东西互相刮痧。
太大了。
就算真的存在一个核心,被藏在树干深处也好,藏在根须底下的虚空里也好,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等于不存在。
找不到,就等于没有弱点。
“烦死了——”
青雀往后一仰重新躺回泡泡上,金色的枝条在腰侧蠕动了一下,她抬手一巴掌把它拍瘪。
打到现在,身体倒还撑得住,巡猎的力量一直在主动修补她的躯壳,损伤是有的,但都不是致命伤。
问题是精神层面的疲惫,脑子一直在高强度运转。
每出一个招都要考虑角度、覆盖范围、后续的衔接,每一个判断都关系到能不能在这波攻势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