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黑幕靠在门框上,听着昔涟那句“好久不见”后面还挂着一个心虚到极点的音符尾音,嘴角抽了一下。
“嗨——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从昔涟僵硬的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房间,零食袋,空饮料瓶,揉成团的不明纸巾,歪倒的杯子,床铺上卷成一团的被子,然后重新落回昔涟身上。
粉色的及肩头发乱得像鸡窝,耳机挂在脖子上,衣裙蹭得皱巴巴的,光着的脚丫还保持着刚才晃动的惯性在垫子上轻轻点着。
反差感这种东西,黑幕今天已经品尝过好几个版本了。
风堇追问的哲学隐喻。
一千个缇宝追着她叫妈妈还用百界门满城埋炸药。
每一款都各有各的震撼。
但眼下这款不一样,她在心底给昔涟存的那套模型是“文静的,浪漫的,会红着脸说人家喜欢花的少女”,跟眼前这个窝在零食堆里骂队友的网瘾少女之间隔着一道认知上的天堑。
黑幕决定先装作无事发生。
她往前迈了一步。
扑叽。
靴底落下去的位置刚好藏着一个夹心蛋糕。
奶油馅的,可能在地上放了有一阵子了,奶油已经在常温下软成了半液态。
酥皮碎裂的脆响和奶油从夹层里被挤出来的黏腻水声混在一起,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至少三倍。
被踩扁的奶油从靴底边缘挤出来,草莓色的夹心混着蛋糕碎屑黏在黑色的靴面上,缓慢地往下淌。
黑幕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奶油和蛋糕渣的靴子,沉默了片刻。
那个蛋糕大概是草莓味的。
包装袋还压在旁边的空饮料瓶底下,上面印着一颗画风过于可爱的卡通草莓。
她忽然在这一瞬间释怀了些许。
说不清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个被踩扁的蛋糕实在太过日常,跟外面那些东西简直温顺到了值得感恩的地步,也可能是因为靴底陷进奶油的那种软糯触感莫名让她想起缇宝抱她大腿时的小脸温度。
反正她在心底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拍。
喉咙里的千言万语找到了一个出口,顺着那声扑叽一起被释放掉了。
算了。
踩都踩了。
对面的昔涟没有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