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保持着半人半树的过渡形态,上半身是扭曲的人脸和躯干,下半身还是一截正在不断抽枝发芽的树干,走路的时候树干底部在虚空中蹬出一道道金色汁液的痕迹。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树干上剥离下来,数量多到树干的表面像被揭掉了一层皮。
金色的黏液在半空中拉成无数道细丝,脱落的生物们在空中调整姿态,集体转向,对准了泡泡海域中心的青雀。
铺天盖地。
如同蝗虫过境。
金色的躯体、金色的黏液、金色的眼珠子,把青雀视野范围内的整片空间都填满了。
天在往下压,地在往上顶,中间还有数不尽的怪物在蜂拥而来——整个世界的重量仿佛全部压向了泡泡海域中央那个站在鱼背上的灰白色身影。
青雀看着这一幕,面色纹丝不动。
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金色,瞳孔深处那几点青金色的光粒反而更亮了几分。
心里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种大场面,属于是这辈子头一次见。
以前在太卜司摸鱼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翻翻卷宗看看云骑军的战报,什么步离人兽潮围攻玉阙,什么丰饶孽物破封锁线冲击罗浮,那些文字描述的场面她读的时候只觉得像在看话本,茶喝完了翻下一页就忘了。
现在这些东西真真切切地杵在眼前,近到她能闻到那些怪物身上黏液散发出来的腥甜味,近到能看清离得最近的那个眼球聚合体表面倒映出的她自己——灰白长发,站在一条青鱼上,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青金色泡泡。
当年的将军面对的,大概就是这种景象。
帝弓七天将,云上五骁,那些被写进卷宗里供后人敬仰的名字,他们所经历的战场大约便是如此——天与地同时施压,无穷无尽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整片世界都在告诉你:你只有一个人,而你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自己这个平日里只想摸鱼打牌的小小卜者,竟然让咱碰上了这种级别的局,说出去谁信?
牌友A肯定以为她又在吹牛,牌友B大概会问她是不是喝了假酒,太卜大人——太卜大人大概会用那双粉色的眼眸瞪她一眼,说一句“青雀你又胡说”。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嘲笑意。
泡泡在她周围翻涌。
数以亿计的泡泡,从头顶的倒悬海面垂下来,从脚底的上升水域涌上来,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