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空饮料瓶从堆成小山的包装袋顶端滚下来,骨碌碌滚到昔涟的脚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脚踝。
昔涟保持着那个伸手拿饮料的姿势,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她光着的小脚丫还翘在垫子上,白色短裙的裙摆还翻卷着,头上那几撮呆毛还翘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两个干巴巴的音节。
“啊这……”
气氛沉默得能听见窗外柠檬树上的鸟叫。
黑幕依旧靠在门框上,表情从复杂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发现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又咽回去了。
房间里只有那面荧光屏幕还在播放游戏结算的待机音乐。
轻快的电子旋律。
嗒嗒嗒嗒嗒,好想玩.......
十分不合时宜。
昔涟的脚趾头在垫子上不动声色地蜷了起来。
十根圆润的脚趾,一根一根往回收,动作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像一只试图在主人发现之前把打碎的杯子藏起来的猫。
这个徒劳的动作终于让黑幕的眼角抽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堵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压缩成了三个字。
“……昔涟。”
语气平静。
过于平静了。
平静到昔涟的呆毛都抖了一下。
粉发少女保持着那个石化的姿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努力想表现出“这都是误会”但失败了的上扬弧度。
脚趾彻底蜷进了垫子的褶皱里。
“……嗨。好久不见??”
视角转换。
就在这天地倒转,海洋悬于顶而天空沉于底的奇景之中,青雀依旧站在那条青金色的鱼背上。
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出那道惊天光弧时溢出的微光。
风从不知何处起,掠过倒悬的海面,裹着丰饶的甜腥与泡泡破裂后留下的清冽水汽,一股脑地灌过来。
她身上那套不对称服饰在风里猎猎作响,左侧垂坠的广袖被风灌满往后扬起,右侧削肩处的细银链在气流中叮叮当当撞出碎响,三层薄纱叠片从短裙右侧翻卷起来,露出底下裹着雾灰过膝长筒袜的左腿和仅绕了银质雀纹脚链的右脚踝。
灰白色的及腰长发被风梳成一面飘扬的旗,额前碎发被吹开,露出那双碧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