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的树冠稳稳占据着天空的最顶端,金色的枝条像一张倒扣的伞盖覆盖住整个天穹,树根扎在海床底部的虚空里,层层叠叠的金色根须铺满了整个海底。
中间夹着的是那片青金色的泡泡之海,占据了天与地之间全部的中间层,每一颗泡泡都在缓缓转动,折射着从外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海风吹过的时候,所有泡泡一起轻轻摇晃,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青雀站在鱼背上,立在泡泡之海的中央。
左手上方是倒悬的泡泡海洋,右手下方是正在持续膨胀的金色树冠。
巨鲸悬浮在她身后,躯体上的光芒透过泡泡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光束。
琼玉牌的阵列环绕在她周身缓慢旋转,每一枚牌面都在微微发光。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泡泡,落在远处那棵依旧完好无损的金色巨树上,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分。
视角转换。
黑幕在哀丽秘榭的土路上站定了脚步。
她抬手压了压帽檐,紫黑色的眸子透过帽檐投下的阴影,把四周的景物扫了一遍。
浅灰色的石砌建筑沿着缓坡层叠而上,屋顶的砖瓦缝隙里垂落着金黄色的藤蔓,叶片在永昼天光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泽。
远处能听到风车转动的吱呀声,空气里飘着烤麦饼的焦香和某种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清气。
安详。宁静。适合养老。
黑幕在心里给这块地方打了个五星好评,顺手附赠一条备注:如果她有朝一日能退休的话,绝对把躺椅往这院子里一摆然后就地生根。
当然,她退休的几率约等于波尔卡忽然登门送果篮表示和解——无限接近于零。
她把这个念头往脑后一丢,靴底重新踩上石板路面,沿着小道往前走去。
路边有几个农民正在翻晒谷物,木锨扬起金色的麦粒,麦壳被风吹成一片淡金色的薄雾。
他们谁也没往黑幕的方向看。
认知干扰开得很低,刚好够让她从人群里穿过去而不被记住,路过之后对方最多觉得刚才有一阵凉风刮过。
信号定位显示昔涟就在前面不远处。
黑幕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风堇变成了苏格拉底,阿格莱雅当教母,刻律德菈和海瑟音在浴池里演了一出君臣对手戏,缇宝分裂成一千个熊孩子把她炸得浑身挂满彩色粉末,黄金裔里目前排查过的,全都中了阿哈的词条彩蛋,一个都没落下。
昔涟大概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