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她盘腿坐在鱼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灰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贴在脖子侧面。
看情况,自己好像还打不过,她之前那股膨胀的自信在刚才的触手追杀中被戳得千疮百孔。
上万枚琼玉牌砸过去,视觉效果确实炸裂,但实际造成的伤害大概只够给那棵树挠个痒痒。
而对方随手一鞭子抽过来,她就得拼了老命才能躲开。
果然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别说把倏忽从梦里踹出去了,她连让自己多活十分钟都得靠临时爆种加运气加持。
难道说要困死在这里吗?
她垂下眼,思绪一旦开始往下沉,就停不下来了。
她脑子里像翻书一样,把从小到大能记住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老妈,总说她太懒,老爸,每次她摸鱼被太卜司通报批评,他就摸着后脑勺干笑两声说随她妈。
太卜大人,青雀的思绪在符玄这两个字上卡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路边牌友A,茶馆牌友B,常去的茶铺老板娘每次见她来都多送一碟桂花糕的那个圆脸阿婆,太卜司里被她蹭过零食的老书童,还有工造司门口那只总是蹲在石狮子脚边打盹的三花猫。
咱也就到这了嘛。
青雀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
远处那棵巨树还在不断膨胀,新的枝条从老枝的关节处钻出来,树干上那些已经完全成型的人脸开始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懒得管那些眼睛在看哪里了。
坐着的这条青鱼背上,金色小花又冒出来好几朵,沿着鱼脊背排成一排,有几根藤蔓已经缠上了她的小腿,她也懒得去拔。
甚至她发现自己耳后的头发里也长出了一朵小花,金色的,五瓣,中间还有一簇细丝。
她抬手摸了摸,触感软软的,凉凉的,竟然还挺可爱。
身体开始变得暖洋洋的。
从身体深处往外涌的,像泡在温水里一样的暖,从指尖开始蔓延,漫过她整条胳膊。
困意也跟着漫上来,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她懒得再去撑。
青雀眯着眼,把腿蜷起来,侧躺在鱼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鱼鳞。
魔阴身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她想。
在罗浮上的时候,她见过那些堕入魔阴身的人最后的模样,金色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