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说她失去了痛觉,失去了味觉,还有一堆“其他的负面状态”。
现在她确认了,痛觉是真的没有了。
味觉也是真的没有了。至于那些“其他的负面状态”是什么——她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青雀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镜中人也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如果是梦的话,那也太真实了。
痛觉可以消失,味觉可以消失,头发可以被漂成灰白色,衣服可以变得不对称又帅气又好看,符玄可以叫她“雀将军”,彦卿可以认认真真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所有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个追问都有合理的答案。
她从头到尾问下来,没有一处逻辑漏洞。
试炼,退休,提名,背书,宝箭,亲批——时间线清晰完整,因果关系环环相扣。
但问题就在于——太完整了。
青雀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女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完整到不像是真的。
就像一副牌,摸起来四张幺鱼同花顺,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牌堆里做了手脚。
她揪起一缕头发,用力扯了一下。
拉扯感模糊得几乎察觉不到。
又对着镜子扇了一巴掌,还是没有感觉。
镜中人的手僵在半空中,碧色杏眼里映着厅堂穹顶洒下的天光。
“这到底是不是梦?”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镜中那个灰白色长发的少女,用同样茫然的眼神看着她,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问同样的问题。
视角转换。
荒芜的表面上,紫黑色的火焰还在零星燃烧,地面上的沟壑纵横交错,像是被什么巨兽用爪子反复犁过。
头顶那片昏黄色的天际已经被陨石的尾迹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云层翻涌着紫与红的交界线,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块正在冷却的烙铁。
黑幕站在一块翘起的岩石上,抬头望着天上的那个家伙。
神厄悬在半空中,上半身上那些紫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光翼的轮廓在背后展开,每一次呼吸都会让纹路的亮度跟着脉动一次。
灰白色的头发在热浪里翻飞,那双没有焦距的紫色眼睛始终锁定着地面上的黑幕,眨都不眨。
黑幕抬起手,指尖从自己脸颊上划过。
那道细微的划痕不深,就在左眼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是刚才擦身而过时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