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是什么?
一个太卜司的卜者怎么会如此招数?
现在又冒出来一只跟景元将军养的那只一模一样的麻雀,偏偏在青雀抬手的时候落上去——这是巧合吗?
还是某种暗示?
他不敢往下想了。
青雀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前后八个云骑军全都僵在了原地。
之前那个迈了半步的年轻士官,脚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去,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似的定在那里。
另一个的脸色倒是还算镇定,但他握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白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了。
青雀眨了眨眼。
“怎么了?”
她开口问道。
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听在那些云骑军耳朵里,却是——
“诸位,有何贵干?”
语调像太卜司里符玄大人批阅卷宗时顺手写下的“已阅”,但又比“已阅”多了那么一点——一点什么呢?
最后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词。
多了那么一点从容。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就好像她站在这里,不是在等他们抓她,而是在等他们想清楚要不要开口。
士兵后背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铠甲里面的内衬贴着皮肤,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他不敢动。
他身后的几个士官更不敢动。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那只麻雀偶尔叽叽叫两声,还有风从墙头上吹过去的声音。
终于,士兵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靴子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闷闷的,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低下头,双手抱拳举到面前,视线落在青雀脚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不敢抬起来。
“青雀姑娘,将军有请!”
青雀听到“将军”两个字,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神策府里那张空着的座椅。
景元将军已经昏迷好久了。
现在代理将军职权的是太卜司的符玄大人——虽然只是代理,但该叫将军的时候也得叫将军。
青雀心里想的当然是符玄。
太卜大人嘛,她的顶头上司,叫了那么多年了,嘴都顺了。
“哦,太卜大人啊。”
她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八个云骑军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