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觉得她这副模样有趣极了,像一只刚刚被从水里捞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懵懂水母。
她再次招了招手,示意三月七过去。
这一次,三月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双脚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机械地走了过去,然后乖巧地坐在了长夜月旁边的凳子上。
直到屁股挨到冰冷的凳面,她才猛地一个激灵,仿佛神魂归位,彻底回过了神。
她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夜月,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脸,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弱弱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再次确认:
“你…你真的是我姐姐?”
长夜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在责怪妹妹的记性不好。
“对呀~”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十分“温和”地注视着三月七,甚至带着点宠溺的意味,“难道…刚刚没有‘证明’好吗?”
三月七回想起刚才那奇特的共鸣感,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辩解:“不…不是…只是……”
她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纠结。
那股亲切感是做不了假的,可是……
“那…那我到底是谁呀?”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从苏醒之日起就深埋心底、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终极问题。
她是在一块冰中被发现,被星穹列车打捞上来,解冻后却失去了所有记忆,连“三月七”这个名字,也只是借用她被救起那天的日期。
一个连自己过去都不存在的人,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姐姐?
长夜月看着三月七那双充满了迷茫与探寻的眼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哲学问题,而是用一种轻松又笃定的语气说道:
“你是三月七啊。”
“……”
三月七一脸懵逼,大脑再次卡壳,“不是…我是三月七?”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绕口令。
长夜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你难道不是三月七吗?”
“我是三月七…但,但我的名字…这个…是吗?”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逻辑快要崩溃了。
名字是身份的锚点,那“我”到底是谁?
长夜月自然看出了三月七问题的核心,以及那深藏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