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磐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平定乌桓四部后,将原来的部落改为郡县化,把乌桓人编入户籍为民,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类似于拓跋邻的乌桓人,鲜卑人之所以能那么快地适应汉化管理,拓跋邻功不可没。但问题是就目前冯磐所知,现在的乌桓四部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难楼不懂中原制度和朝廷法度,而且心中也没有如拓跋邻那般一心要为鲜卑人谋求一条发展的出路。最主要的是,冯磐不敢保证,一旦权力坐大那一天,难楼不会再叛、再割据。而如果难楼不行,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现在阎柔的出现,正好解决了冯磐面对的难题。阎柔自少年时被乌桓俘虏,便一直生活在乌桓,懂他们的语言、习俗,也了解乌桓人的心理诉求,最重要的是,做为一个汉人,乌桓人并不排斥他,由他来管理乌桓人,更容易被接受,因为他是一个能让乌桓真心信服的汉人。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对待北方各游牧民族,历史上的阎柔,采取的措施不是以杀止杀,而是以胡制胡、羁縻安抚,同时他还推行汉乌互市。
可以说,历史上的阎柔,是一个能深度整合游牧与农耕文明的杰出人物。而且冯磐相信,当阎柔接触到自己带来的后世民族政策与民族融合理念,一定会比历史上的那个阎柔更加出色。
于是,当听完阎柔表述完难楼乞降意愿后,冯磐没有立即做出回复,反而对阎柔的过往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阎柔虽然有些疑惑,但面对这在大汉属于传说中的侯爷,也不敢有丝毫僭越。而冯磐则是在听他讲如何与乌桓人相处时,在不知不觉的闲聊中,将一些阎柔根本就不曾知道、更不曾了解的一些后世的民族团结、民族融合、民族治理的思想与经验渗透给阎柔。
回到冯磐所安排住处的阎柔,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躺在床榻上的阎柔,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睡,多年周旋于乌桓各部落间的经历,早就让他养成了极为警惕的性格,同时也养成了凡事都要三思而行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