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内情雪存如何不知,但听郑珏这般说,她还是要故意作出副惊骇之色。
厅内沉寂良久,鸦雀无声,一众婢女婆子吓得瞪大了眼,不敢大声喘气。
雪存缓了好半日,复启唇道:
“我向来是个愚笨的,郎君同我说这些,除了教我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于郑氏之事无益。”
郑珏见她一片麻木,面露茫然,竟是重重向她磕了三个响头,个个掷地有声,悲道:
“小娘子若真不知我意,那我也索性不要这张脸,与小娘子直言了。还请小娘子去裴少卿处进言作证,就道……就道行宫一事,实乃你与我阿姊的私人恩怨,事不关宗室,晋王与清河王乃是受牵连者。”
“我阿姊该受的罚、该认的罪一样也不会少,还请小娘子看在郑氏满门五百四十七人,老幼皆无辜的份上,出面作证说清,也算积功德无数,神佛为之所动容,必能庇佑你和元夫人这一世。”
看这形况,郑氏内部也一致决定要将郑珈舍出去了,以保满门平安。
毕竟圣人年事已高,历来明主年老如秦之昭襄汉之孝武吴之孙权者,不是昏聩无情便是多疑反复,尤其圣人本欲打压门阀而一直无处下手,郑氏好死不死,不偏不倚撞了上来,说不定会成为第一个被圣人借机开刀的。
郑珈啊郑珈,枉你聪明矜骄一世,原来你也同我一样,同为女子,不是家族棋子,便是家族弃子。
雪存冷笑道:“私人恩怨?我怎不知我和郑娘子有何恩怨,郎君好大的胆子啊,竟是要我去作伪证。裴少卿是什么人,若一但抓着蛛丝马迹,核实了真相,发现我竟是作了伪证,到时候三层皮都不够我掉的。”
郑珏此刻才发觉她在装傻充愣,看来她是铁了心袖手旁观。当下心寒了一半,却秉持着点点的希望,继续求她:
“小娘子又是何苦搪塞我,我深知你与我阿姊的恩怨为何,人多眼杂,因着为你名声考虑,我不言明。”
“我并非此时此刻才曲意奉承你,然我素知小娘子信佛,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恶人尚且有改过自新自渡成佛之机,遑论小娘子本性乃纯善之人,怎忍心见郑氏满门受圣人猜忌,白白冤丢了性命。若小娘子执意不救,我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今日是我唐突了,该死。”
“望小娘子安心养病之余,也请不要那么狠心,请细想这其中一二,可是我说的有理。无论你作何选择,终究是我们姐弟对不住你,往后我亦无怨言。”
郑珏再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