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说,不仅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瞧见萧魇衣袍后背有一块颜色深的扎眼,显然是被渗出的血浸透了。
可都这样了,萧魇脸上都瞧不出半分难受。
到底是天生擅长忍疼,还是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萧魇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是提醒。”
“原本等着你这位未来名满天下的女国医自己发现、主动提出来替我重新包扎。可眼看着女国医没这觉悟,我只好厚着脸皮自己开口了。”
姜虞嘴角抽了抽。
怎么听怎么觉得,萧魇这句“未来名满天下的女国医”嘲讽意味十足。
“还请司督大人宽衣,方便我处理伤口。”
萧魇像是早就等着姜虞这句话,半分不含糊,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褪去上半身的衣袍。
姜虞对他的健硕身型倒没多大感触,反倒是被那满身的伤痕牵住了目光。
旧的,新的,纵横交错。
鞭痕、棍棒伤、刀剑伤、灼烧伤……
触目惊心。
还有……
还有,她亲手用匕首在他胸口留下的那一道。
姜虞的眼神暗了暗,心口发酸又发堵。
哪有人能受这么多伤的。
萧魇见姜虞迟迟没有动作,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木匣:“伤药、干净的软布,包扎能用上的东西都在里头。”
姜虞轻轻吸了吸鼻子,一边打开木匣,一边微哑地问:“这些伤……都是为陛下受的?”
萧魇却纠正道:“是为我自己。”
“我无家世宗族可以依仗,也没法闭门苦读,循着科举仕途慢慢熬资历往上攀爬。这些年边境无大的动荡战乱,想凭战功一跃成为勋贵,更是只能苦等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毫无倚仗的平头百姓,就算立了军功,也保不住。功劳是上头的,血和汗是自己的。”
“寻常门路里,想要立足高升,就得四处攀附人情、递交投名状。就算勉强挤进去,往后也少不了处处打点维系。”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投靠天下最尊贵的人。”
“受的伤、流的血、挨的骂名,总能换来丰厚的回报。”
说到这儿,萧魇顿了顿,瞥了姜虞一眼,才继续道:“姜虞,我知道你四哥有从戎的心思。你放心,有我在暗中护着,没人敢抢他的功劳。他尽管安心去立功,该得的赏赐,我自会替他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