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苏澈走的时候,老奴是在旁边的。”
耳机里,老黄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得化不开的窒息感。
“那老头子临终前,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蒸汽机改良图纸呢。”
“他到死都没合眼,非得看着第一台机组试运行成功,才对着老宅的方向笑了一下。”
老黄的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李逍的心窝子里。
那是苏澈,大明初期最惊才绝艳的工业先驱,也是李逍在这个世界少有的、能跟上他思路的知己。
在那些泛黄的大明史书丹青上,关于这些人的记载,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
‘宣章皇帝御极十载,文治武功,开疆拓土,乃一代不世之英主。’
‘工部尚书苏澈,改良机组,点亮天启,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可这些写给活人看的溢美之词,在李逍这个长生者的眼里,却不过是一场残忍的倒计时。
长生最要命的坏处,就是你得冷眼旁观。
看着身边那些鲜活的、陪你通宵喝酒打屁的好兄弟,一个接一个地长出白发,一个接一个地在病榻上咳血,最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木乃伊。
“这活神仙的滋味,当真是比当个凡人还要遭罪。”
李逍自嘲地笑了笑,全息拟态的触手在虚空中有些自虐地抚摸着那两封绝笔信。
“老子天天防着他们,算计着他们,可到头来,连个能跟老子坐在一张桌上吹牛逼的活人都不剩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张永远年轻的脸。
“不过,老天爷倒也算开眼,没把事情做绝。”
李逍抬起头,地宫四周的墙壁上,世界树那密密麻麻的深蓝色量子脉冲正泛着温热的电光。
“王爷,您瞧瞧这四周,他们的痕迹,其实根本就没丢。”
老黄在机房里按下了几个电闸,语气里多了一丝长生者特有的自豪和狂悖。
“大明现在的每一个反应堆,每一条飞船航线,那里面都有他们当年留下的底层逻辑。”
“现在有了这棵树,那帮老兄弟就算死了,他们的血脉波动和灵魂数据,也统统都留在大明的数据网络里了。”
“只要大明不亡,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就跟咱们一样,成了永生的真神。”
“你这老狗腿子,倒是一天到晚整这些新名词。”
李逍骂了一句,心里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