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这混账话一落地,祠堂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几十个辈分极高的族老捂着胸口,差点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
李逍原本那副指点江山的张狂劲儿生生憋在了嗓子眼,老脸由于过度的憋屈而变得红白相间。
他死死盯着李生那张写满了“单纯好奇”的脸,右手在玄铁扶手上捏得咯吱作响。
若不是这小子骨子里透着股子聪慧劲儿,他真想一脚把他踹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
“咳!咳咳!”
李逍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生硬地打断了这危险的话题。
“大人的事,小兔崽子少掺和,你懂个屁的清心寡欲。”
他赶紧转过身,指着祠堂后院那个由无数精密齿轮组合而成的巨型球体。
“既然你小子精力这么旺盛,本王给你找个正经差事。”
“那座‘万国乾坤仪’的北轴由于热胀冷缩出了点误差,你给老子去修球!”
“什么时候把那个地球仪调到分秒不差,什么时候再出来跟老子贫嘴。”
“修球?祖爷爷,那玩意儿可是有几万个零件啊!”
李生顿时苦了脸,原本那股子调皮劲儿瞬间被这庞大的工程量给压没了。
“嫌少?老黄,再给他加一箱机油,让他把每一个轴承都给老子擦出光来!”
李逍挥了摆手,语速极快,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几名黑甲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一脸绝望的李生就往后院拖。
祠堂里总算清静了下来,但那股子尴尬的气氛却像是在那块黑色石碑上生了根。
李逍重新坐回位子上,看着满堂低头不语的子孙。
这些人里,有年过花甲的重孙,有正当壮年的曾孙,还有像李生这样朝气蓬勃的后生。
放眼望去,李家当真是枝繁叶茂,权倾朝野。
可李逍看着这一张张带着他血脉的脸庞,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这种疲惫不是体力上的支取,而是灵魂深处由于看厌了轮回而产生的倦怠。
“五十多年了啊。”
李逍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自己那张依旧如十八岁少年般光滑的脸皮。
他在这个时代留下的痕迹太重了,重到了甚至有些扭曲的地步。
对于这些后辈来说,他不是一个长辈,而是一个压在头顶、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犯错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