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笑着,眼神却渐渐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透了这几十年的风霜。
“老黄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是老李头家的小孙子都要成亲了。”
“老李头?那个当年在神机营负责拉大炮的老李?”
“早死啦,三年前就没挺过去,走的时候还念叨着想再听一声王爷的炮响。”
苏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可李逍却听得心里发堵。
那些曾经陪着他在金陵城横着走的老哥们,那些在他婚礼上起哄的糙汉子。
全都没了。
岁月这把刀,杀起人来从不带血,却最是让人绝望。
“爹,您说这人活着,到底图个啥呢?”
苏澈转过头,看着李逍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侧脸,眼神复杂。
“俺们这些凡人,活个几十年,折腾够了就两眼一闭,化成一抔黄土。”
“可您不一样,您是仙人,是大明的定海神针。”
“俺有时候在想,看着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您这心里,是不是特别空落?”
这种父子夜话,以前从未有过。
以前苏澈怕李逍,那是骨子里的敬畏。
可现在他老了,老到已经可以平视甚至俯视生死的时候,这种敬畏变成了浓浓的怜悯。
李逍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面上的最后一丝残阳也被深蓝吞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套平日里嚣张、玩世不恭的说辞,此刻半句也蹦不出来。
“空落?老子忙着搞建设,忙着折腾世界,哪有功夫空落。”
他生硬地反驳了一句,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那种由于长生而产生的孤独感,正像这夜幕下的海水,一寸寸地淹没他的脚踝。
他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却也注定要在那无尽的岁月中,一次次面对送别的残忍。
“爹,您别憋着,俺知道您心里苦。”
苏澈伸手,自然地帮李逍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
“您给了大明盛世,给了俺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大明现在的百姓能坐火车,能吹电扇,这都是您的功劳。”
“俺这辈子,值了!真的值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变得细微,又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逍赶紧伸手按在苏澈的背上,将一丝精纯的系统能量输送过去。
苏澈的脸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