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承坤。
他那身锦衣早就变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整个人就像刚从煤窑里捞出来的一样,只剩下两只眼睛还闪着黑白分明的光。
但他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还在微微震动、发出“呲呲”声响的怪异铁疙瘩。
那是一个由无数铜管、齿轮和连杆组成的机械核心,虽然简陋,虽然还在往外喷着白气,但它确实在动!
活塞在气缸里疯狂往复,带动着连杆,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当!”
这声音,在嘈杂的船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是某种心脏的跳动声,强劲而有力。
“爹!义父!”
李承坤顾不上擦脸上的黑灰,献宝似的把那铁疙瘩高高举起,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刚才那下爆炸是因为气压太高,但我调整了阀门!这次它没炸!它转了一刻钟!整整一刻钟!”
李逍看着儿子手里那个丑陋却充满力量感的机械,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就是蒸汽机!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心脏!
这就是大明即将碾压这个时代的源动力!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儿子连同那个滚烫的铁疙瘩一起抱在怀里,完全不顾那铁管烫得他手皮发焦。
“好儿子!你立了大功了!”
“大明万岁!科学万岁!”
李逍狂笑几声,然后猛地转身,面对着周围那群早就看傻了眼的工匠和士兵。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逍遥王,而是一个即将把世界推向新时代的疯子。
“所有工匠听令!”
“把手里的活都停下!无论是木工、铁匠还是漆工,所有人,立刻、马上,给我围过来!”
数千人面面相觑,但在李逍那摄人的气势下,还是迅速聚拢了过来。
李逍指着身后那艘巨大的“征服者号”,又指了指李承坤手里的蒸汽机核心,声音如洪钟大吕: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
“没帆的船,下水就是个铁棺材。”
“但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咱们就要把这颗‘心’,给它装上去!”
“这玩意儿能烧开水,能喷气,它就能推着那艘万吨巨轮,在长江里逆流而上!”
人群瞬间炸了锅。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船匠颤巍巍地站出来,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