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看着李逍递过来的棉布手帕,没接,反倒是爽朗地笑了一声。
她把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开国皇后气度,瞬间显露无疑。
“逍儿,你太小看干娘了。”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什么死人堆没爬过?什么腐烂的粮草没闻过?”
“那时候饿急了,连马粪里的豆子都刨出来洗洗吃。”
马皇后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这世上,只有没出息的娇小姐才怕臭。”
“对于种地的人来说,大粪那是宝,是地里的黄金!”
“开缸!让我也见识见识,你这‘大补汤’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李逍听得肃然起敬。
这就叫格局!
难怪老朱那种倔驴脾气,也就只有马皇后能拴得住。
“得嘞!既然干娘发话了,那就开!”
李逍也不再矫情,转身对着守在缸边的几个庄稼汉挥了挥手。
“开封!”
几个庄稼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憋着气,合力掀开了那沉重的石板盖子,又撕开了下面密封的几层油布。
“哗啦——”
就在油布揭开的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直冲天灵盖的酸爽味道,如同被封印了千年的妖魔,瞬间冲破了束缚,咆哮着席卷了方圆十丈的空气。
那味道……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把一百个茅房里的陈年老垢,混合着死鱼烂虾、臭鸡蛋,再放在烈日下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浓缩成的一坛子精华。
酸、臭、腐、冲!
辣眼睛!
真的辣眼睛!
“呕——!”
站在后头的几个贴身宫女,平日里闻的都是龙涎香、百合香,哪见过这阵仗?
当场就绿了脸,捂着嘴干呕起来,眼泪都被熏出来了,若不是顾忌着御前失仪,怕是早就转身逃命了。
就连李逍自己,虽然戴着特制的口罩,也被这股味儿熏得倒退了两步,眼角直抽抽。
“够劲儿!发酵到位了!”
唯独马皇后。
老太太站在原地,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随后竟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眯着眼,借着月光看向缸里。
只见那巨大的瓦缸里,装满了黑乎乎、粘稠如泥浆般的液体,表面还泛着诡异的绿色泡沫,时不时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