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的地皮被铲了一层又一层,那是血浸透了土,渗到了地缝里。曾经权倾朝野的淮西勋贵,像是被收割的韭菜,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但逍遥王府的大门紧闭,硬是在这血雨腥风中,活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把屋内照得暖洋洋的。
李逍躺在软塌上,手里剥着一颗橘子,看着正坐在铜镜前梳妆的赵婉儿,心里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怎么都压不住。
“婉儿啊。”
李逍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生。
“王爷?”
赵婉儿放下桃木梳,转过身来。经过这几日的滋润,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眉眼间那一抹初为人妇的风情,看得李逍心头火热。
“过来,让本王抱抱。”
李逍招了招手,待赵婉儿羞答答地走近,一把将其拉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这两天外头的动静,吓着了吧?”
赵婉儿身子微微一僵,轻轻点了点头:“妾身听采买的老黄说,外头……死了好多人。就连以前妾身父亲都要巴结的那些大官,全都没了。”
她抬起头,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后怕:“王爷,若不是您那天装病……咱们是不是也……”
“什么装病?那是真病!”
李逍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随即又坏笑了一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次能躲过这一劫,全都是你的功劳。”
“妾身的功劳?”赵婉儿一脸茫然。
“当然!”
李逍收起嬉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若不是为了娶你,本王怎么会想起去求老神仙?若不是娶了你冲喜,那天出门的下下签又怎么会变成中平签?”
“这就是命啊!”
“古人云,娶妻娶贤。你这一进门,不仅给咱们家带来了土豆那个祥瑞,更是用你这身福气,硬生生把本王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婉儿,你就是咱们老李家的福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啊!”
这番话,李逍说得半真半假,但听在赵婉儿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在这个时代,女子本就地位低下,尤其是像她这种家道中落的,嫁入王府本就是高攀,心里始终带着几分自卑。
可如今,自家夫君竟然把全家性命攸关的大功劳,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