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压在皇上心头数月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大步跨进暖阁。
稳婆抱着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小婴孩迎上来,那孩子闭着眼睛,张着嘴哇哇大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浑身散发着新生命特有的蓬勃气息。
他的眉眼端正,哭声有力,一看就是个壮实的孩子。
皇上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又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
清月虚弱地靠在枕上,满头满脸都是汗,鬓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痕。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汪清泉,正温柔地望着他,望着他怀里的孩子。
那一瞬间,皇上眼底涌上了数月来从未有过的滚烫暖意与极致欢愉。
皇上在清月榻边坐下,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贞妃赫舍里氏,温良恭顺、侍驾勤勉、诞育皇功、福泽皇室,特此晋位贞贵妃。”
“七阿哥人品贵重,赐名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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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晋位贵妃的喜讯,像一阵春风,一夜之间吹遍了六宫的每一个角落。
各宫各院得了消息,天不亮就忙活起来预备贺礼。
唯独景仁宫,死气沉沉,寒意彻骨。
皇后静坐在佛堂之中,蒲团上的坐痕已经深得凹了下去,是她这些年日日夜夜跪出来的。
佛龛里的香燃了一夜,灰白色的烟袅袅地升上去,在昏暗的晨光里散开,带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呛得人喉咙发干。
她手中常年捻持的那串佛珠,此刻早已失了规整。
这一整夜,她未曾合眼。
她求清月腹中是个公主,只要是个公主,便没有争储之力。
她心存最后一丝侥幸,盼着老天垂怜。
可到底还是没能如愿。
皇后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皇后眼底最后一点隐忍的平和,彻底碎裂了。
心口积满了郁气与嫉恨,像一块巨石压在胸腔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指尖骤然用力。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刺耳。
那串佛珠断了,粒粒珠子崩断开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满地。
皇后缓缓低下头,看着满地散乱的珠子,眼底翻涌着阴狠决绝的杀机。
她不能再等了。
三阿哥弘时,资质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