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即刻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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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席卷六宫、震动宗室的滔天风波,终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尘埃落定。
甄嬛的一生,就这样被寥寥数语定了格。
从初入宫时那个杏花微雨下荡着秋千的明媚少女,到宠冠六宫的熹妃,再到冷宫里枯坐等死的庶人。
她这一生跌宕起伏,起落沉浮,斗倒了华妃,斗倒了皇后,斗倒了无数挡在她前面的对手,最终却败给了自己的心。
果郡王一生风流坦荡,他是先帝最钟爱的儿子,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是京城里无数闺阁少女梦中的檀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只为了一段凌云峰的情深,落得个弑君谋逆的罪名,赐死夺爵。
而那一对本该享尽天家荣宠的龙凤双生子,亦是被皇上无情处死。
就连苏培盛也未能幸免,他侍奉帝王数十年,通透圆滑,伴君半生,他是这宫里头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可这一次,他的审时度势没能救得了他。
这场近乎颠覆朝堂后宫的大乱,终究是落下了帷幕,可帷幕落下之后,留给皇上的不是解脱,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空洞和疲惫。
种种不堪接踵而来,像一记又一记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身上,将他半生的自负与温情碾得粉碎。
经此一事,偌大六宫万千粉黛,皇上再也无心踏入半步,整个紫禁城都安静了下来。
连日来,他除却处理朝政,其余所有时日,皆寸步不离地守在养心殿西暖阁,守在清月身侧。
此刻清月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药膏,垂着眉眼,指尖蘸着微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点在皇上肩头的淤青上。
她的手指微凉,覆在他滚烫肿胀的皮肤上,那股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去,将他肩头的灼痛一寸一寸地压了下去。
皇上静静垂眸,凝望着眼前这个温顺体贴的女子。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干净,鼻梁挺秀,唇色淡淡的,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妍丽。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在他暴怒癫狂时轻声细语地宽慰他,在他满身伤痛时小心翼翼地照料他,在他众叛亲离、身心俱疲时,成了他唯一的归处与慰藉。
他想起允礼临死前那句刺骨的讥讽,
“皇兄坐拥天下,却从未得到过半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