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坦荡无涉,听闻这等指控,应当是淡然辩驳、坦荡无惧,而非这般如遭雷击、方寸大乱、色厉内荏。
越是极力否认,越是破绽百出。
皇上脸上的暴怒反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皇上不再看地上那个崩溃慌乱的甄嬛,转头朝外沉声吩咐,
“传夏弋。”
不多时,夏弋躬身入殿,肃然听旨。
皇上眼底寒意森森,毫无半分迟疑,冷声道:
“去取果郡王一滴血来,即刻带回,不得有误,不许惊动旁人。”
“奴才遵旨。”
夏弋领命,转身便要大步离去。
“不要——!”
甄嬛彻底慌了。
那声嘶喊从她喉咙里迸出来,她全然顾不得一身狼狈和屈辱,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拦住那道即将踏出殿门的身影。
“皇上万万不可!皇上!”
泪水汹涌而出,顺着她肿胀的脸颊滚落下来,和嘴角的血迹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声嘶力竭地哀求着,放下了所有的傲骨、所有的尊严、所有维持了半生的体面,只求能护住允礼一丝平安。
可她那副被冷宫磋磨了数日的身子,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殿前的侍卫轻轻一拦,便将她死死阻隔在原地。
她踉跄着跌回去,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挣扎着爬起来,再扑过去,再被拦下。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踏出了养心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殿外的天光里。
她什么也拦不住。
甄嬛跌坐回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浑身脱力,像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泪水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呜咽。
皇上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崩溃痛哭、绝望哀求的女人,眼底再也没有了爱恨,只剩一片彻骨冰冷的定论。
从她方才瞳孔骤缩、慌乱失态、拼死维护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彻底认定了。
奸夫,就是果郡王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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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弋办事,向来利落。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又折返回了养心殿。
殿内的气氛比方才更冷了。
皇上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目光死死钉在甄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