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温柔寸寸褪去,像是有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发凉。
“太上皇太上皇太上皇,”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谈允贤,朕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半分位置?”
谈允贤愣了一下。
朱祁钰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暴怒,
“朕披甲守城,浴血护国,拼死保住你脚下这片江山!朕九死一生凯旋回来,你不问朕伤势,不问朕辛劳,张口闭口永远是朱祁镇!”
他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字字如刀割在她心上,
“从前朕就疑惑,你与皇兄相处亲密,远超君臣之礼,如今朕彻底看清了,你二人,早有私情!”
谈允贤浑身一震,脸色刷地惨白。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话,想说她没有,想说那只是君臣之义,想说她是清白的,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她看着朱祁钰那张被妒火和怒火烧得扭曲的脸,就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无尽的委屈和心寒将她淹没,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朱祁钰看着她哭,心里头没有半分心疼,他只觉着刺眼,只觉着虚伪。
他冷哼一声,厌恶地别过脸去,再不愿多看她一眼。
袖袍狠狠一甩,转身大步跨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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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谈允贤宫里出来,朱祁钰的脸色就没好过。
他大步走在宫道上,夜风灌进袖子,冰凉刺骨,可心里那团火却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回去之后,他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夜,桌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杯都没动。
到了这个份上,他再想骗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从前他总替她找借口,说她心善,说她是忠君重义,说她只是太念旧情。可这些年,他给了她多少机会?给了她多少耐心?
她眼底心里,永远只有一个朱祁镇。
从前他还只是郕王,比不过皇兄也就罢了,可如今,他是九五之尊,是披甲守城、力挽狂澜的皇帝,他守住了万里江山,他让万民敬仰,他权倾天下。
凭什么,还要捧着一颗被踩得稀碎的心,去迁就一个心里始终装着别人的女人?
从此以后,朱祁钰再也没踏进过谈允贤的宫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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