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一直不知,你这般待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她看着青棠,眼底满是感激和信任。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对青棠深信不疑。
青棠看着舒妃那双含泪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意。
舒妃握着青棠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往后妹妹可要常来我这储秀宫坐坐,咱们姐妹说说话,也好作个伴,我这儿虽不比别处热闹,却也胜在清净,你随时来,我都等着你。”
青棠点了点头,笑意又深了几分,
“能得姐姐这般相待,是我的福气。往后我定常来探望姐姐与十阿哥。”
————————————————
入秋未久,黄河突然决堤。
游连降暴雨,河水暴涨,浊浪滔天,中下游的堤坝在洪水的反复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决堤。
沿岸州县房屋倒塌,庄稼淹没,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灾情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递入养心殿,皇上连日召见大臣商议对策,几乎不曾合眼。
这日午后皇上难得小憩一会儿,结果还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却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先帝。
先帝坐在龙椅上,面容疲惫,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耗尽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他看着皇上,嘴唇微动,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朕将这江山交到你手上,你...要守好它。”
皇上想要开口说话,想要问先帝如何才能守好这江山,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帝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淡去。
“皇阿玛——!”
皇上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养心殿暖阁的藻井,金漆彩绘,龙纹盘绕,在烛火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疲惫。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床柱上,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那些奏折摞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压在他的书案上,也压在他的心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