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钦天监,声音沉了几分,“继续说。”
钦天监咽了口唾沫,
“臣反复测算,发现后宫之中有皇嗣与皇上父子相克,此乃大凶之兆。若要化解....”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只需父子二人不要相见,便可保双方平安,无性命之忧。”
父子相克。
这四个字一出,庭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上脸色骤然一沉,铁青得可怕。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舒妃意欢。
舒妃腹中的龙嗣,已经好几个月了。
当初他忌惮太后,暗中赐下避子汤,本不想让舒妃遇喜。
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舒妃还是有了身孕,他嘴上说着高兴,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刺扎在那里。
青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借着茶盏的遮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魏嬿婉。
魏嬿婉坐在那里,神色如常,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仿佛她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消息。
可青棠心中清楚,这天象都异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套说辞,听着玄之又玄,可所谓的天象,也不过是人心罢了。
钦天监的那张嘴,向来是谁的银子多就听谁的。
青棠心底暗暗冷笑,她不得不承认,魏嬿婉确实有几分本事。
前脚刚借着红梅舞升了位份,后脚就买通钦天监,借着天象之说构陷舒妃,扫清争宠路上的障碍。
手段不可谓不狠,心思不可谓不深。
魏嬿婉的确有一种坚韧的品质。
她像一株野草,不管环境多么恶劣,都能拼命地往上长,踩不死,压不垮,逮着一点阳光就灿烂,逮着一点雨露就疯长。
这种生命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可敬的。
可这可敬的背后,也藏着可怕。
青棠在心中悄悄竖起一道防线。
今日魏嬿婉能借着天象构陷舒妃,来日等她坐稳了妃位,羽翼渐丰,下一个被针对的,或许就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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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杭州行宫里的风波看似平息了,可那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从未停止。
青棠晨起刚梳洗完毕,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眉目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