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高呼,
“恭喜代王!大喜!窦美人有孕了!”
刘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他望着那内侍,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炸开。
他要做父亲了。
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份激动,是从未有过的,是滚烫的,是灼人的。
可这股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
一道苍白虚弱的身影,便猛地撞进他脑海。
子冉此刻躺在冰冷的草原驿站,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忍受着伤口的剧痛,忍受着孤独与无助,身边只有医官和亲兵,没有他。
而他,却在王宫里,迎来了与别的女子的孩子。
巨大的愧疚,瞬间淹没了所有喜悦,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浇灭了所有火焰。
刘恒缓缓闭上眼,双拳紧握,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心口又酸又涩,复杂到极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高兴,是真的。
可愧疚,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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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后。
边关的冬日来得早,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吹得驿站外的枯草瑟瑟发抖。
这日午后,一匹快马踏破荒原的寂静,从边关驿站疾驰而出,直奔代国王宫而去。
信送到王宫时,刘恒正在前殿与几位臣子议事。
他这半个多月来寝食难安,批阅奏章时常常走神,夜里辗转反侧,闭上眼睛便是周子冉苍白如纸的脸。
此刻听闻边关有信传来,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连议事都顾不得,大步迎了出去。
信使跪地禀报:王后娘娘伤口愈合甚好,已可移动,能回宫了。
消息一到,刘恒眉宇间积压许久的沉郁一扫而空,那些日子里的焦躁、担忧、愧疚,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只剩下按捺不住的欣喜。
“备车,传周亚夫随本王去接王后回宫!”
他要亲自前往,一刻都不愿多等。
车马疾驰,风尘仆仆。
赶到边关驿站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沉,余晖将驿站染成一片暖黄。
刘恒大步冲了进去,门推开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看见了榻上的周子冉。
她已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