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压在肩头的重担,那些不能与朝臣尽言的隐忧,昨夜竟然找到了知音。
“子冉有这般见识胸襟,实在难得。”
他最后叹道,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还能看见昨夜对坐时,周子冉沉静的侧脸。
殿内忽然静得可怕。
窦漪房脸上初绽的笑意一寸寸凝固。
她看着刘恒眼中跳跃的光,那光曾经只为她亮起过。
曾经她和代王一起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眼中就是这样灼灼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如今这光芒,正为另一个女人燃烧。
她怔怔地看着刘恒,看着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模样,看着他提起周子冉时眼中难以掩饰的欣赏与兴致,心中那点刚刚平复的慌乱,竟又卷土重来,且比之前更甚。
他或许真的没有碰周子冉,或许昨夜真的只是彻夜长谈。
可这又如何?
他已经开始欣赏周子冉了,开始认可她的才能了,开始在她面前,兴致勃勃地谈论另一个女人的好。
这种神情,这种语气,她太熟悉了。
那是动心的前兆,是上心的表现。
或许刘恒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对周子冉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对一位普通王后的尊重,超出了对一位政治盟友的认可。
他从前眼中只有她的才能,只有与她共商大业的畅快,可如今,他的目光,已经悄然转移到了周子冉身上。
“漪房?”刘恒终于察觉异样,回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怎么.....”
“臣妾无事。”窦漪房迅速垂下眼帘,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许是昨夜陪太后娘娘下棋耗神,有些乏了。”
声音轻得像飘忽的柳絮,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喉间此刻正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忽然想起青宁临死前那双眼睛,不是恐惧,而是了悟。
了悟深宫里的情爱从来不是独享的明月,而是众人分食的糕饼。
刘恒伸手探她额头,“既如此,你好生歇着。”
起身时又补了一句,“晚膳本王让膳房炖川贝雪梨来,你嗓子有些哑。”
他走得干脆,殿门开合间泄入的天光刺痛了窦漪房的眼睛。
她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尚留他体温的锦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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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如金箔般铺满宫道,宫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周亚夫一身银甲按剑而立,日光在他肩头镌出冷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