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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森然罗列。
    永琪一身素白丧服,正按祖制跪于灵前。
    新帝需为父守灵跪拜,以全孝道,这半日来,他焚香、奠酒、诵经,身形始终笔直如松。
    唯有紧抿的唇角与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着隐秘的痛楚,他膝上有附骨疽的旧疾,虽经调理已好转,却最忌久跪寒地。
    此刻金砖的冷意如同细针,正一丝丝刺进骨髓。
    午膳的间隙,殿内宫人暂退,一道素影悄然转入,是胡芸角。
    她步履轻缓,神色沉静如深潭,唯有眼底那缕微光,藏着只有他才读得懂的心疼。
    她走近他身边,未多言语,只将一只锦盒轻轻放在他手边。
    “皇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妾缝制了一对护膝,您戴上吧。”
    永琪一怔,打开锦盒。
    里头是一对素色软缎护膝,针脚细密匀净得如同月色铺成的纹路,内里絮着蓬松的棉,还贴心衬了一层柔软的鹿皮,既御寒,又能缓去膝与地之间那坚硬冰冷的碰触。
    他心口猛地一热,眼眶猝不及防地酸胀起来,这件事,连亲生额娘都毫不知情,她却一直牢牢放在心上。
    “芸角....”他喉头发紧,唤出这名字时,连日压抑的疲惫、痛楚与谨慎,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别叫我皇上,”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意,“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什么阿哥、亲王,以后也不会是什么皇帝,芸角,我永远是你的永琪。”
    胡芸角被他箍得气息微窒,却未挣扎。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面颊贴着他的素麻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不易察觉的、因疼痛而生的轻颤。
    他的疲惫、他的重负,还有那被层层包裹却在此刻倾泻而出的思念与爱意,她都一一接住了。
    “我好想你。”他的哽咽烫在她的耳畔,“从你入宫那日起,我每一天都在筹谋,每一天....也都在想你,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喘得过气,才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滚烫的液体渗过衣料,灼在她的肩头。
    胡芸角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素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起手,轻柔地抚着他的背脊,
    “永琪,”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抖,“我也很想你。”
    每一天,每一刻。
    支撑她走到今日的,是为母报仇的恨,也是对他未曾熄灭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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