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紧,羞愤交加,下意识想抬手抹去这不堪。
右手勉强抬起数寸,指尖颤抖,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自己的脸颊。
这徒劳的挣扎反而加剧了身体的失控,涎水淌得更急,汇成细流,沿着下巴蜿蜒而下,迅速浸湿了龙袍的衣襟,留下一片冰凉黏腻的狼藉。
“皇上,您别急,您想说什么,慢慢来。”
胡芸角的声音愈发柔婉,带着泣音,仿佛感同身受着他的痛苦。
她口中劝慰着,手里那方刚刚为他拭汗的帕子却静静放在一旁,并未伸向皇上那不断流淌的涎水。
她等这一天,实在等了太久。
看着这曾经掌握生杀予夺的帝王,如今连最基础的体面都无法维持,一种冰冷的、近乎战栗的掌控感,悄然漫过心头。
可皇上听着她避重就轻的安抚,心中的焦灼如同被泼了滚油,熊熊燃烧。
他想得到清晰的答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可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任由涎水横流,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拼尽全力转动眼球,然而视线所及,除了奢华的装饰,便只有胡芸角那张挂着泪痕、无限放大的面容。
“皇上万勿激动,怒气伤肝,于龙体康复大大不利,太医说了皇上需得静养。”
胡芸角再次开口,“您只管安心养着,臣妾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亲自照料您饮食起居,包太医也会每日尽心诊治,您是真龙天子,洪福齐天,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说着,细心地将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动作轻柔。
一滴泪恰在此时从她睫尖滚落,不偏不倚,砸在皇上裸露的手背上。
皇上看着胡芸角泪眼婆娑的模样,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情暖意,只有无边的恐慌与蚀骨的悔恨,如毒藤般缠绕上来。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昨夜的放纵,这场南巡,乃至许多人事,他就不该去做。
涎水依旧在静静流淌,他想合上嘴,阻断这不堪的景象,可嘴唇的肌肉早已背叛了他的意志,徒劳地微微颤动,却无法闭合。
右手不甘地抬起,又重重落下,反复数次,终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彻底瘫软在锦被上,纹丝不动。
胡芸角垂着眼帘,肩头微微耸动,似是经过极大的内心挣扎,才鼓足勇气,用带着泣音的、极轻却又极清晰的声音,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