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沉浸在重拾精力的快意里,哪里听得进这般逆耳忠言?
当下便沉了脸,猛地抽回手,拂袖斥道:
“放肆!朕这些日子身子舒坦不少,日日精神饱满,哪里有半分不妥?你倒好,只会说些丧气话,扫朕的兴!依朕看,是你医术不精,看不出其中门道,反倒在这里危言耸听!”
这番话,说得极重,竟将江与彬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皇上脸色铁青,眼底满是不耐,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宜春殿时,江与彬重重叹了口气,心头满是忧虑。
皇上这般沉溺,迟早会伤及根本,可他人微言轻,皇后娘娘如今又惹了皇上不快,若是把此事告诉皇后娘娘,会不会让帝后的关系更加不和睦?
江与彬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没有把此事告诉如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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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纯贵妃的病势却在三月间急转直下。
她这些年来忧思惊惧,如今这一倒下,不过短短数十日,便已是油尽灯枯。
钟粹宫的病榻之上,纯贵妃枯瘦如柴,曾经好酸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贴着骨骼,浑浊的眼里满是痛苦之色,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皇上得了太医院的急报,终究是念起了几分旧情,纯贵妃苏绿筠好歹也是陪了他二三十年的妃嫔,诞育皇子公主,除了教唆三阿哥生了夺嫡之心以外,倒是也没有别的错处了。
于是皇上略一思索,为了彰显自己厚待妃嫔的名声,决定册封纯贵妃为皇贵妃。
圣旨送到钟粹宫时,纯贵妃已是弥留之际,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浑浊的眼望向那道圣旨,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凄凉的笑,似是欣慰,又似是惋惜。
不等宫人将圣旨念完,她便头一歪,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皇上得知之后,让内务府以皇贵妃之礼安葬,还亲自拟了“纯惠”二字作为谥号。
第二日,纯惠皇贵妃的丧仪在钟粹宫举行。
皇上也到了现场,他面无表情,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连日的纵欲与大补的药,已渐渐掏空了他的根本。
如懿一身素服,缓步走上前,目光直直地看向皇上,
“皇上,纯惠皇贵妃卧病这么久,皇上可曾来钟粹宫看过她?若不是皇上一心痴迷珍嫔,将后宫诸事、后宫妃嫔的性命全然抛诸脑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