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阴鸷与怨毒,再抬眼时,脸上已是一派关切备至的温柔。
“怎的这般严重?”她上前一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伸出手,便想去探吴婉吟的额头,
“吴妹妹真是受苦了,臣妾听说吴妹妹呕血昏迷,真是忧心忡忡,特意寻了这些补品来,盼着她能早日康复。”
榻上的吴婉吟似是被她的声音惊扰,长睫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水润润的,带着刚醒时的迷茫与懵懂,像是受惊的小鹿,待看清面前的人是万贞儿时,瞳孔骤然一缩,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别过来....”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落在朱见深眼里,瞬间便勾起了他心底的怜惜。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万贞儿那副关切备至的模样,又看着吴婉吟惶恐不安的神情,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方才吴婉吟梦魇里的哭喊还在耳边回响,贵嫦声泪俱下的哭诉也钻入了他的心底。
他不是不知道万贞儿平日里的骄纵跋扈,可他总念着年少时的情分,念着她对自己的好,便一味地纵容她,偏袒她,从未真正深究过那些风言风语的真假。
可现在....他看着床榻上瑟瑟发抖的吴婉吟,又看着面前强作温柔的万贞儿,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动摇。
他是不是....真的错信了她?
万贞儿敏锐地察觉到了朱见深的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是往日的纵容与宠溺,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她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忙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过身对着朱见深盈盈一拜,语气委屈又恭敬,
“皇上,臣妾听闻吴妹妹身子不适,特意前来探望,臣妾与妹妹虽往日有些误会,可终究是姐妹,臣妾真心盼着妹妹能好起来。”
朱见深沉默着,目光在吴婉吟苍白的小脸与万贞儿略显局促的神情间反复游移。
他喉间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说出什么质问的话,只是语气淡淡地开口,那语气里的疏离,几乎要将人冻伤,
“贵妃有心了。只是婉吟身子虚弱,还需静养,你先回去吧。”
万贞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凉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跟了朱见深这么多年,从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