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他撇下吴婉吟,径直去了承乾宫,如今想来,竟隐隐生出几分愧疚。
正怔忡间,床榻上的人忽然蹙紧了眉头。
吴婉吟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着青白,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恐惧。
“别杀我....别杀我....”
细碎的呜咽声从她喉间溢出,带着浓重的哭腔,气若游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朱见深的心尖上。
他垂眸望去,只见她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畔绣着鸳鸯的锦缎,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没有...臣妾没有故意打她..皇上,臣妾真的没有......”
她像是陷在了无边无际的噩梦里,一遍遍呢喃着辩解,声音微弱却执着,撞得朱见深心口发闷。
他想起那日,万贞儿哭哭啼啼地扑进他怀里,指着脸上的巴掌印,说吴婉吟仗着后位欺凌于她。
他当时怒不可遏,连问都没问,便废了吴婉吟的后位,如今想来,竟有几分恍惚。
站在屏风后的贵嫦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喉头一阵哽咽,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陛下,我们娘娘....她素来心善,连踩死只蚂蚁都过意不去,怎么会主动去为难万贵妃呢?”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悲愤与委屈,声音愈发哽咽,
“万贵妃素来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平日里见了面,根本就是视而不见,那日更是当众言语挑衅,说我们娘娘空有皇后之名,连皇上的人都留不住.....娘娘也是一时气急,才抬手打了她一巴掌,可根本没用什么力道啊!奴婢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怎知后来万贵妃的脸却伤的那么严重!”
贵嫦说着,泪水淌得更凶了,
“这些日子,娘娘被幽禁在南门,夜夜都做噩梦,奴婢陪着她,看着她一日日憔悴下去,心里疼得慌....奴婢实在想不明白,娘娘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人,竟要被这般赶尽杀绝啊!”
朱见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愧疚之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望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吴婉吟,她那般纤弱,那般无助,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梨花。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可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