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刀剑无眼,朝堂的风波从来都与后宫息息相关,稍有不慎,便会波及到。
皇上对着奏折出神,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竟全是富察明舒抱着弘昭时温柔的模样。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母子二人,弘昭才半岁有余,尚在襁褓之中,富察明舒性子温软,哪里经得住朝堂纷争的牵连?
这日傍晚,残阳把湖面染成了金红色,皇上摒退了所有随行宫人,独自踱步到澄瑞楼。
富察明舒正抱着弘昭,低头用指尖轻触孩子的小手,哄他安睡,听见脚步声,抬眸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温柔之色。
“都退下吧。”皇上对着侍立的宫人吩咐,待亭中只剩他与富察明舒二人,才缓缓走上前。
湖面的风卷着淡淡的荷香,混着秋意,拂过两人的衣摆,他看着她怀中熟睡的弘昭,看着她眉眼间的柔婉,沉声道:
“明舒,回京后,朕要处置敦亲王。此事牵连甚广,朝堂之上恐有动荡,甚至.....会有不测。”
富察明舒抱着弘昭的手微微一紧,指腹轻轻贴在孩子温热的襁褓上,她抬眸看向皇上,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丝丝缕缕的担忧,像湖水般漫开,
“皇上,朝堂之事,臣妾素来不懂,可您既肯对臣妾说这些,便是信重臣妾。若有任何臣妾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皇上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弘昭肉乎乎的小脸上,声音放得极柔,
“朕不要你做什么,只想让你和弘昭,暂时留在圆明园。”
他顿了顿,补充道,“朕已吩咐内务府,对外只说弘昭感染了风寒,体弱不宜挪动,需在园子里静养,暂不回京。这里远离宫闱纷争,有专人看守,最是安全。等朕处理完朝中的事,便亲自来接你们母子回宫。”
“臣妾不依。”富察明舒当即摇头,语气虽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提出与皇上不同的意见。
她小心翼翼地将弘昭交给乳母,看着乳母抱着孩子退到外面,才走到皇上面前,目光澄澈而执着,
“皇上要面对的是朝堂的刀光剑影,是看不见的纷争,臣妾岂能躲在这园子里苟安?臣妾是皇上的妃嫔,弘昭是皇上的皇子,无论祸福,我们都该与皇上在一起。”
“可弘昭还小。”皇上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急切与疼惜,
“他才半岁有余,明舒,你是他的额娘,他离不了你,这圆明园,是唯一能护得住他的地方。”